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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兵器时代:兵种 英格兰长弓兵

  长弓发射的箭簇最大射程可达400码(360米,一码等于三英尺,合0.9米),但这缺乏实战意义,强弩之末没有什么杀伤力,准头也早就偏到爪洼去了。长弓手只要能射中200米外的人形靶就算合格,这已是普通弓箭所不能企及的。从400码这一最大射程推算,箭的初速度可达60米/秒以上,相当于从60层楼上落下的螺栓,或者抛向时速200多公里汽车的石头。它可以在240—280码(约合220—260米)距离穿透皮革、衬垫甲及织物,或者侵彻锁子甲。在200码距离上,板甲或鱼鳞甲可以抵挡它的侵彻;而100码以内的正面击中连板甲也抗不住;到了50米的范围,长弓利箭简直可以说是无坚不摧。在1182年的阿伯盖文尼城(Abergavenny)围攻战中,威尔士人发射的流矢穿透了四英寸(10厘米)厚的橡木门板,四年后,老爱的随军牧师作了如是记述。同一战中,布劳斯的威廉(William de Braose)手下有个骑士被射中,那箭贯穿了他的锁子甲裙、护腿甲、大腿,又穿过内侧的护腿甲和木质马鞍,一直射入马背。 今人进行的实验表明,上述说法并非夸大其辞。仿制的长弓发射重50克的箭,可在近距离穿透9厘米的橡木,200码距离上仍可入木2.5厘米。

  老冯在约克见过中世纪英国佬的锁子甲,是用小铁环一个一个相互联结而成的,可以做成掩护身体的甲衣,基本不影响四肢的活动,也可以披在盔下保护头颈。但这东西的防护性能不好,只能挡一挡力道不太大的割、划等打击,面对利箭的快速冲击则毫无办法,箭头可以轻易地从小铁环的缝隙中将其切开或撑开。板甲是用整块钢板打制的,鱼鳞甲是用小铁片穿成的,不但更厚、更坚硬,而且表面光滑,箭头如果不是从较近距离沿着弧面的法向射入,便会侧滑而失去力道。

  当时流行于欧洲各国的十字弩,相比之下科技含量更高,通过机械延伸人的能力。弩手的训练比弓手简单得多,甚至不需要什么训练。只要先拉开弦并挂于扳机,然后搭上箭,瞄准发射就行了。这样操作不需要太大的膂力,就可以把箭射得很远。尽管拉力很大,但可以将弩头踩在脚下,用上全身吃奶的劲来拉弦,而不像拉弓那样全凭上半身特别是手臂。由于采用扳机,所以不需要随拉随射,瞄准更容易。至今,世界上很多国家和地区的特种兵、特警还装备弩,用于不宜使用火器的场合。

  长弓在战场上胜过弩,主要凭的是射速快。从火力密度上说,一名长弓手的作战效能起码抵得上三名弩手。合格的弓手一分钟可以精准瞄射12支箭,如果是乱箭齐发的时候,射速可以提高到15支,个别变态的甚至能射出20支。这样的平均射速,到了1866年,普奥战争中后膛定装的德莱塞步枪也仅能达到其一半。传说中,罗宾汉射出5支箭时,和他比试的弩手弦还没拉上。弩手这样的发射速度,打黑枪放冷箭还行,两军对垒时就吃大亏了。在掐架时,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问题,而是胜负悠关乃至性命悠关的大事。200米距离的冲锋,重装步兵大约需要90秒,而重骑兵只要15秒。对付这样的移动目标,缓慢而精准的射击显然已没有意义。关键是发射的密度,多射出一箭就多一分生与胜的希望。 当然,罗宾汉的时代长弓还没引进英格兰,后人编故事的时候显然把他们自己的生活作为素材搀合到里面去了。 提高打击密度的另一个因素就是增加人数。在浪漫而散漫的威尔士人手中,长弓只是一种出色的单兵武器,而精于行伍的老爱则把数以千计的长弓手集结起来,从步兵阵线的侧翼及阵列的间隙中展开齐射。一千名长弓手同时发射,一分钟就能射出上万支箭,形成不折不扣的羽箭风暴。1480年代,一位勃艮第(Burgundy,法国东南部的一个公国)商人在日记中抱怨布鲁日(Brugges,精准十码中特,弗兰达商业城市,现属比利时)的天气时写到,豪雨倾缸,似英夷之箭。大家通常都说箭如雨下,而他却反着说,似乎飞箭齐射的密集程度已经超越了如麻的雨点。这样的覆盖,对于密集冲锋的敌兵不啻是灭顶之灾。长弓队因此而成为一支所向披靡、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劲旅。在有的战役中,长弓手占到了英军参战总兵力的85%。

  长弓手的防具与同时代的骑士或重步兵相比是很简陋的,一般只有轻便的头盔和护胸。由于轻装,他们不仅成本低廉可以大量雇佣,而且可以在战场上灵活运用,及时机动到有利的阵位上实施致命的发射。他们是远程压制兵种,自卫武器仅有匕首或短剑,承受不了骑兵的冲击,需要用壕沟、拒马等工事以及步兵战友手中的长矛加以掩护。他们通常除了弓和箭,还携带削尖的木桩和铁蒺藜等障碍物,布阵时安置在队伍的前面,阻滞敌人的冲击。不过,也有让他们参加近身肉搏甚至取胜的战例。

  长弓如此简单、廉价而实用,费效比很高,但欧洲人却没有效法英国去建立自己的长弓兵。首先是观念问题,他们崇尚骑士精神和骑士风度,认为弓箭手出身下贱,战斗方式“卑鄙”——躲在草丛里放一冷箭,就夺走一位骑士“高贵”的生命,这是极不“道德”的。骑士之间要堂堂正正地战斗,要优待俘虏。这倒不是出于人道主义——一方面,战争频繁,保不住下次被俘的就是自己,所以不能妄结仇怨;另一方面,抓住活的贵族可以换取大笔的赎金。同样是烧杀抢掠,同样是绑票勒赎,赤脚的叫土匪,穿鞋的叫王侯,穿高跟鞋的叫匪二,两脚一顺的叫多事,就这么点区别。

  英国人则不同,他们不但务实,而且有独一无二的弓箭文化。1066年,来自诺曼底的征服者规定臣服的盎格鲁—撒克逊有产者不得拥有骑士的装备,但弓箭不在禁止之列。很快,前朝遗老遗少们纷纷装备了这种“合法”的武器,而普通老百姓及农奴等“下等人”则连这种不够“高贵”的武器都不得拥有。由是,弓箭之于英夷虽然不如它们的近亲在天朝高居“六艺”之一那样崇高,仍达到了仅次于骑士佩剑、马枪的地位,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罗宾汉的传说正是来自这样的社会基础。所以,当老爱要求全民习射的时候,普通民众觉得这是对自己社会地位的抬举,会射箭至少可以看起来像个本土贵族吧,是件有面子的事。“俺射箭了!”当时的英格兰人说这话时,那种自豪感,大抵与今天的小资说“俺买车了”相仿佛。 那个时期英格兰政权统一,政治相对稳定,政策连续性强,保证了长弓的推广。假如英格兰像当时的法国、德国一样诸侯林立,国王像走马灯一样频繁更换,即便认识到长弓的好处,也没办法贯彻下去;假如每个新国王都像现在天朝的大小官员一样有树立形象工程、推广自己“标志性武器”的冲动,爱一搞弓箭,爱二搞投枪,爱三搞飞刀,爱四推广手榴弹,也就没有长弓称雄200年这种事了。

  强有力而诡计多端的英王不惮于把长弓这样的利器散发到民间。中外农民起义的共同特点是把反抗的矛头指向直接压迫他们的人,也就是老人家所说的“只反贪官,不反皇帝”,在欧洲就更明显地表现为反抗领主而不针对国王。1381年的英国农民起义,就提出了最具代表性的口号——国王以外其他人都不应拥有特权。有人反对地方贵族,这是国王最愿意看到的事。但法国就不行了,在那里大权被诸侯掌握,他们绝不能让被统治者拥有造反的工具。 长弓手需要长期训练,这也是其它各国难于仿效的重要原因。自老爱以降,弓术被列为义务教育,法律规定所有12—65岁肢体健全的英国男人都必须在每个星期日做完弥撒后集中到教堂附近的校场练习弓术,逃避训练要课以罚款。为了保证练习射箭的时间和体力,法律还同时严禁踢足球。当时的足球刚刚由踢敌人的首级演变而来,是毫无规则可言的野蛮运动,上场队员多时可达百人,疯狂的英国足球流氓便由此发源。 射箭要从娃娃抓起,有的孩子七岁就开始习射。练习是非常艰苦的,以至于不少弓手的骨骼都或多或少产生了畸变。尽管如此,在不流行考大学的年代,学射箭、长大当个长弓手,算是男孩子很体面的理想了。作为雇佣兵跟随勇敢的国王或王子出国打仗,军饷远比务农收入可观,更可以分到战利品的三分之一。带着这些钱财衣锦还乡,俨然就是个英雄,闯荡江湖的见闻还是泡酒馆吹大牛的资本。而且,长期的战例表明,拥有长弓的英军几乎是不败的,战死的可能性很小。这样低风险、高收益的职业,能不风靡全国吗?有的弓手甚至退役后一再回归行伍,成为经验丰富的职业老兵。而有了这样的就业前景,人们也会更多地考虑去从军,而不是扯旗上山当土匪。政府有意识地组织竞赛加以选拔,只录用那些身材高大、膂力过人、弓术精湛的。因此,从长弓部队诞生的那天起,就决定了它必然是一支由精兵组成的劲旅,而且拥有庞大的后备兵源。

  同时,英国还拥有完整的弓箭制造产业,以满足快速射击带来的巨大消耗。当时,缺乏政权统一的其它国家是无法完成如此沉重的保障任务的。对付一次骑兵冲锋,可以打三到四个齐射,然后是自由射击。以克雷西战役为例,如果在敌人的每次冲锋期间一名弓手有机会发射5支箭,那么7千~1万人就是3.5~5万箭。法国人一共进行了16次冲锋,而整场战斗中英国人的射击都没有停过,他们想必用了50~80万支箭!具体数目没人确切统计过。后来,有人形容另一个战场——阿金考特——满地翎羽,如大雪覆盖。 据统计,1359年全英国生产了85万支箭、两万张弓和5万条弓弦。这个数字已经很可观了,但也才够1万弓手射击7分钟之需。看来和平时期也必须随时生产,随时储备。不过,同子弹相比,箭的好处在于至少可以回收并重复利用一部分。确实发生过在战斗中捡拾散箭的事,甚至从伤员和死者身上拔出箭来再射。 事实上,英格兰的弓箭制造业已向相当发达,甚至非常规范。1371年,制弓业者上书伦敦市人民政府,要求查处少数夜间加班生产的不法业主,因为晚上生产条件差,做出来的产品粗制滥造。请愿书还要求严格市场准入制度,禁止制箭业者跨行业生产弓。1416年弓弦业者上书,要求市政府执法单位加强市场管理,因为有弓手投诉说发现假冒伪劣产品并导致了不应有的伤亡,损害了行业的声誉。

  长弓固然犀利,但要发挥出优势,还有赖于战术运用得当。长弓的战术运用,在老爱的时代还要靠统帅自己的临场发挥,但到了1332年的达普林战役就已经典型化,到了1346年的克雷西战役则完全模式化。英国人惯用的是一种以守为攻或防守反击的战术,用长矛加障碍构成坚固阵地,用弓箭大量杀伤进攻中的敌人,然后视情况发动反击。 纪律是胜利的法宝。由于王权的稳固,英军很职业化,从贵族部队长、骑士到基层弓箭手,都在统帅掌握之下,能充分贯彻战术意图。相比之下,法国则王权衰弱,贵族作大,部队都是临时征召的诸侯军,金牌单双王网址多少。加之崇尚好勇斗狠的所谓“骑士精神”,根本不听指挥。胜负之数由此也就不言而喻。

  两百年中,长弓的地位无可替代。它使来自偏僻海岛、经常处于数量劣势的英军成了中世纪晚期欧洲一支令人生畏的力量。英国人有理由为长弓在福尔科克(Falkirk)、达普林(Dupplin)、哈里登山(Halidon Hill)、克雷西(Crecy)、普瓦捷(Poitiers)、阿金考特(Agincourt)及陶顿(Towton)的功勋所陶醉。